金银花

作者:钟穗  2021-07-09 23:08  阅读 21 次

金银花,是我较早认识的植物之一。记得在我年少时,外公在院子墙角处,移栽下一株金银花苗,说是等它将来攀到窗户上,能遮挡一些夏天的毒日头。

眼瞧这小小的一株幼苗,我原以为能活下来已是奇迹,未承想,落地后的它,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。先是新生出柔软的细枝,继而又抽出带着细细茸毛的卵形嫩叶。而随着每一片叶子的舒展,我都会有一种全新的期待。不到两年工夫,刚栽时的枯瘦小苗,已茁壮蔓延成葱茏一片。那附墙攀长的蜿蜒藤茎,不仅密密匝匝地覆盖了自家的窗户、墙头,还风风火火地悬荡到隔壁人家去了。

每年初夏,是金银花开出繁茂花朵的时节。那个过程,好比一场精心准备的狂欢。

刚开始,先于枝叶疏影中,星星点点地爆出浅绿色的细长花骨朵,让人误以为是新叶。经数日月色轻抚和夜露滋润,花苞渐渐长大,并转为银白色,如玉簪的模样。之后,在某个清晨,伴着淡淡薄雾与零星雨滴,它们竞相绽放了。从起初的不紧不慢、一个几个地开,最终变成蜂拥而至的“盛大惊艳”。

花开时节的金银花,用自己娇小的身体、朴素的姿态,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。初绽时的银白,是它们生命中灿烂青春的一刻。只过个一两天,就变成了如蜡似金的黄色。那满目的碎金白银,在藤上仿若天上星河,四溢着醉人清香。

兴许是经过漫长冬日的雨雪洗礼,金银花的香味,不仅凛冽,还很绵长。每每花开时,晴里雨里,屋里屋外都弥漫着幽幽清芬,招来蜂朋蝶友,于花间辛勤忙碌。

在我的印象中,每年一到金银花期,外婆就会制作金银花茶。

闲暇时候,泡上一杯外婆手制的金银花茶,透过氤氲的水汽,但见一根根干瘪得“牙签”似的金银花,渐次悠悠旋起,缓缓舒展开来,于杯中上下沉浮。不多一会儿,透明的水便被浸染成一杯嫩黄色“琼浆”。

轻啜一口,先是丝丝的苦。再细品,便觉出了金银花特有的,虽带着药味,却令人口舌生津的清新香气。那种清新疏淡的别致味道,和外婆制茶时的身影,时至今日,仍萦绕于我的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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